To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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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子村正中心】怪物

>废话部分:备注或许不大妥当,因为这篇短篇是审神者、蜻蛉切与千子村正三者不断纠缠的。灵感是和 @抽君 讨论时产生的——千子村正是在流言蜚语中自暴自弃。并且本文的审神者或许是个「招人厌」的家伙,她不是博爱派,无法平等地对待所有付丧神——她只在乎蜻蛉切,愿意为他牺牲,哪怕那意味着自己其余部下的命运是丧主。
>正文部分:
蜻蛉切记得最初的千子村正,也记得最后的千子村正。但记忆像损坏的录像带,只可读取出缀满希望朝气的开场白和枯竭衰退的谢幕,中间的部分都去饲喂记忆,只吐出一团模糊的斑点。
当跳跃时间线的两个身影重叠时,对比感是极其鲜明强烈的。难以吻合的眼神、茧与伤痕扭曲着,加深着,又鞭笞诘问着。
蜻蛉切才后知后觉,他紧握住的那只手很早就悄悄滑走,再无声地走进歪斜的歧路。
每一次凝视那双陈旧的橘色眼眸,每一次听见他习以为常的笑声,都被剥离伪装窥见到一种愤怒与谴责——为什么你没有抓紧,为什么你没有回头,为什么你只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后来,蜻蛉切才反省道。他对千子村正的种种,或许是纯粹出于良心的不安,抚慰自己而做出的拯救。

你不了解千子村正,也并不想尝试。
你甚至希望他就是怪物般妖刀的形象,好让你的怨恨和妒忌有合适的地方。
所以,每一次蜻蛉切微笑着、用平淡的话为村正正声时,你都沉默着忍受。
你就是不喜欢村正,而随着蜻蛉切对他的在意让这番嫉妒便愈演愈烈。
每次聆听时,你便默默反驳,像加诛罪名般剔出一把瑕疵——他的怪癖、他的笑声,哦,还有他的眼睛。
你才发觉那双眼眸是金橘色,和蜻蛉切一模一样的颜色。明明是太阳的光泽,镶嵌进他的眼眶中却黯淡无光,像被流言蜚语吸食般。
就是这样一个将自己活成怪物的人,为什么值得蜻蛉切的声辩?你的思维开始出神,你挖掘着那些躲在角落的记忆,想翻找出论据来更加肯定自己的观点。而那些细微琐碎的片段是涌动在血液里碎裂的玉髓碎片,搅动着思维。你开始意识到,村正有些不对劲。
是他那句“让那些家伙说去吧。”,也是他诡谲怪异的笑声。可你却总也拼不出怪物伪装下的全貌。
你漠然地旁观枪兵的长枪刺透村正的盔甲,在熟蟹壳般的肌肤上磨出一道道长痕。你甚至有些疲倦地挪开视线,些许还抱怨几声。
蓦地,你停止了,就好像你的嫉妒与咎责找到合适的位置。
那是撕裂般的笑声,从心脏连接动脉处的联接点的撕裂,是困兽额头撞出血洞的撕裂。
一切不对劲便顺理成章了,猛地揭开伤痂窥见到掩藏的软肉。
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村正,其实所有都记着,淋着血去记着。

雾气弥漫,像灌铅般积蓄在湖上,湖面也是死气沉沉的灰黯。
村正蹲在湖边用清寒的水洗去血污。他倾斜着刀刃让血珠流落,颜料般的红球跌进灰湖,依旧是灰。
积灰般的水面容易诱导人联想到镜子,它本身是透明光亮,却因反照的对象改变,甚至可能呈现出混浊。而当扭转着镜子变化角度,它反射的白光会刺痛眼睛。
千子村正就是在把玩着这样的镜子,而它映射的白光有时竟像极了蜻蛉切的眼神。
村正与蜻蛉切初见时,他们的眼眸交相辉映,像水面的上与下,可这不持久。自己眼眸里的色彩愈来愈浑浊,眼神也从涣散转至撞进邪气;但蜻蛉切的眼眸却依旧点缀着太阳的余辉,像步入正午。
那是双会刺伤人的眼睛,村正也再不敢对视它。但静心思考时,它会像拍击沙滩的海潮舔着自己,逼得思绪又回去——他那双不会褪色黯淡的眼睛、我羡慕着那双眼睛、我害怕看那双眼睛、我不配看那双眼睛…那本该是我的眼睛。
村正深吸了口气,缓缓起身将刀收回刀鞘。他站在湖前,用凝视深渊般的俯视望着一滩死水。村正和蜻蛉切或许是站在一样的高度,只不过那座灵山有翠柏与蛟龙池;而自己只有盘虬的怪树和极寒的潭水。
所以,村正永远不可能理解蜻蛉切的担忧,也并不想接受——蜻蛉切只是怕引火烧身而已。
“幸苦了呢。不过不要因为这几次出阵很简单就懈怠了呢?”
千子村正注视着湖面倒映出的模糊的紫色色块,那就像糟糕的水彩画,一沾雨就晕开;千子村正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一团油腻的粉块。
只有这样的湖面,蜻蛉切才会与自己都呈现出这样的丑陋。
“当然了呢。”自己的话总是带着奶油般的笑意,“果然只有蜻蛉切了解我呢。”
“别说笑了。应该是反过来吧?”蜻蛉切回想起审神者曾经面不改色地提过“村正对我说过他害怕你担心呢,真是了解。”
了解蜻蛉切吗?村正眯着眼睛,保持缄默。
一只红身蜻蜓停在芦苇尖,芦苇微微的摇晃荡起浅浅的波纹。
我根本就不了解你。

我根本就不理解你。
那一瞬息,仿佛响起三河的民谣,用艾蒿般的嗓音咀嚼出悠长嘶哑的词,将思绪的繁叶采折下任其顺水而漂。
它漂过平淡朴素的河面,但渐渐混杂着血束,还未来得及反应,整片蔓延的河水翻滚着赤藻,依附血液的河最终浓厚黏稠,像被剥下的皮,成了血河。
千子村正才缓过神般慢慢聚焦,那把锋利的枪身倾斜着,极烫的血珠沿着斜面滚下,再掉进黑土里。
未沾有半丝腥气的枪尖像在说,这本是可以贯穿你腹部的家伙,可现在它捅穿了蜻蛉切。
村正静静地凝视着那把枪上的血珠,想它像极一只红蜻蛉,落在枪尖,荡起赤色涟漪。他就像透明一般,伫立在原地,任凭其余的付丧神喊叫、推挤、做着无畏的治疗。
村正被挤到了角落,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模样,甚至不去想溅满一脸的血是否干透。
——你不是怪物,你只是村正啊。
那个蜻蛉切,在最后一刻侧头时,用微弱的口语这样传递着。
下一刻,这只红蜻蛉便被切断。
他突然纵声狂笑,纵使满嘴血腥味,纵使那些人用恐惧的眼神打量。
自己只是想笑而已,想歇斯底里地笑,除此以外,他再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隔着纸门,村正隐约能听到些漫步闲话:审神者已经待在房间三天了。
村正深知,她的那份情感会渐渐消磨,像药研里的块状物,最终碾磨成细微的粉尘。
她迟早要迈过,她必须迈过。这样一想,自己好像没有愧疚可言。
村正静坐在榻榻米上,凝望着刀架上修好的刀剑。
他能察觉当刀匠递过这把剑时的潜台词,那也是每个人的潜台词。
这就是蜻蛉切拼上性命所救的东西。
千子村正起身正好衣襟,是时候打理庭院的马齿苋了。那本是审神者一时兴起栽植的,一直是蜻蛉切在照顾,再不管大概会枯了吧。
冷清狭长的走廊能嗅见淡淡的桂花香,些许是迷路的花粉才闯进这里。而在转弯处,千子村正迎上审神者和长谷部。
长谷部正翻阅着资料为主公分析,而审神者只是聆听着,眼圈下只有些许黑眼圈。
自己推测的十分正确,她必须渐渐埋葬蜻蛉切。
深橘和深黑相碰撞。出于礼貌,千子村正启唇问好,而他的话语却被拦腰砍断,那一瞬间,千子村正才看清那双眼眸里滚着猩黑的漩涡:
“该去死的是你,怪物。”

自己的身体像被浇了烧灼的岩浆,全身包裹着烟火。随着有节律的打铁声,他的模样正在成型。
他望了眼通红的双手,尝试运动成形的五指。他像膜里的胚胎,琢磨着新鲜的外界。
他会整理好发髻,是新人的扮相。他会眨眨金色的眼眸,记下所有见过的景色。他会蹙眉长啸,像个武士冲锋陷阵。
一脸稚气的他,永远不可能想到自己今后会是那般模样。
一开始,偶尔有一团淤泥砸在村正的脸上,像是孩童般劣质的作案手法,那时他会浅笑几下,擦掉污迹,继续前进。
渐渐的,扔掷的淤泥越来越多起来,村正擦拭的动作开始紊乱,最后他愤然地向前疾驰,黑泥只能铺出他的足迹。
他的嘴角有些得意地上扬,而下一刻,他的脚便踩进泥潭中。不知不觉里,他迷失了方向。村正失足闯进铺沿整个荒原的泥潭里,他开始恐慌,他毫无目的地疯跑着,想在及踝的淤泥上涨前逃离。但它们不会让他逃走,像海啸来临前的退潮,冒着泡的黑泥退去,再掀起弥天的海浪将牺牲者生吞下去。
黑泥攫住全身后便瞬间消隐,村正顺势跪到在地,他笑着一边想着这没有杀死我这可杀不了我一边想擦走脸颊上的淤泥。
他停住了。他再次尝试,却无法改变那片色彩——那些黑泥寄生在他的躯体里了。
没事这杀死不了我这可杀不了我。千子村正勉强地笑着,可喉咙却恐惧地喘息。他瞥见黑压压的人群,和成千上万颗白眼珠。
那是看待怪物的眼神。
千子村正不敢相信地挤出笑声。嘿,是我呀。我可不是怪物啊?对吧?为什么你们要这样?我不是怪物啊!
他最终歇斯底里地嘶叫,他疯狂地撞进人群,向千人一面声辩。他抓起其中一个人,疯狂地逼近——你看看我的眼睛,你看看我的眼睛!你直视我,说我到底是不是怪物!
他的尾音突然冒出扭曲的笑音,像淤泥里浮起的泡。拽着的人像玩偶般摔在地上,破裂,紧接着人群也逐个破裂,只剩千子村正跪在黑暗的中心,挤出怪物的笑声。
他的眼眸,最终剥落褪色。
……
梦醒了。千子村正懊恼地按摩着发疼的太阳穴,他记不清刚刚的梦境,不过所幸的是,他清楚那不是什么好梦。
千子村正算是活成怪物的模样,若是按照世人的审美观。不过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村正整理好行装,提刀走出室内。现在的村正,再有人问他,自己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什么时,村正会浅笑地轻描淡写:
“空无一物。”

千子村正突然心血来潮,他想见见前主。些许那个小姑娘看见这位溯行军会流露出自己从未见过的神情。
村正任凭气息溢散,很快那位审神者便会像死神般出现并收割自己的头颅。
不出所料。
村正将剑刃拔出鞘口,流畅的动作却在双眸对视的一刹那断线。
自己所见的是亡灵,灿烂闪烁的阳光洒在她仰起的头颅上,再被双眼吸收。
她是金橘,自己是深黑。
漆黑手套下的右手猛力握紧枪茎,出势的气魄能激扬起风尘。紧接着宛如饿兽奔走向血肉,她持枪迎面攻来。
橘色的眼眸无限放大,像一面镜子的反光惊得村正乱了阵脚,竟接不住来击而狼狈地踉跄后退。
对方不肯放松地发起攻势,村正只能勉强地一次次抵挡,而他的呼吸声都压过了兵刃相交的碰撞声。
“你、你…!”
她活成了鬼魂的模样。

那三天,是钉子钻进你的生命,让一切歪斜。
你一遍遍地重复着蜻蛉切最后的片段,屏幕惨白的光打在面庞上,你只是机械地看着,好像你很享受这样宰割感情的自虐。
又是一次。
他侧头望向画面,紧接着,他的眉头舒缓,他微笑了,那是最温柔的笑容,是你曾无数次祈求至少不要夺走的笑容。
可是他微笑的对象只是透过镜头传递给另一个人,他临终的言语,既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他自己。

你不是怪物。
这是蜻蛉切想表达的,是蜻蛉切牺牲性命想传达的。

千子村正能听见刀刃开裂的咔嚓声,他的肢体也响应出穿透全身的撕裂感。下一秒,他的剑从指尖滑落,重重地摔向地面。
村正失去重心地向后倾倒,他能感受那一瞬间的撞击让心脏猛地皱缩。
村正眯着眼望向极高处的审判者,看着她虔诚地双手握枪要刺向心窝。

你突然停住,埋首审视着对方的脸庞。灼灼的一束光线从云雾中泄溢,像一道极细的枪击斩过他的左眸。现在,它是金橘色了,而你是深黑。

“你不是怪物,你只是村正而已啊。”

审神者左手猛地发力,将枪身刺进土壤里。紧接着,她跪下,凝视着无法作战的村正,面不改色地陈述:
“请你,以怪物的身份永远活下去。”

千子村正记不得她如何拔起那把蜻蛉切的仿品枪,不记得她如何转头让白绫扎起的黑发扫起凛风,也不记得她远离的背影。
他只记得她的那双眼眸,是黑色的恶鬼在狞笑,是白色的骸骨在起舞。
他突然纵声狂笑,纵使每一次都震痛胸骨,纵使狭长的阳光被吓得更加惨白。
在日光的洗礼下,这只怪物除了笑以外,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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