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ddy

热坑过敏症患者。

困兽

>涉及角色:古维德 布利兹
>前言:
回想起「蝶夜会」活动,蓦然让自己有些好奇古维德与布利兹的相遇。一位是忍受不了肮脏的斗争而取下王冠遁形逃避的王子;一位是跳进浑水染得一身污秽的王子。愈是好奇下便催生了这篇文。
私设是举行的全球性盛大比赛『斗兽场』。该比赛设置多种格斗比赛。从多样的剑术决斗(西洋剑、日本刀、骑士剑等)到肉身搏斗。意在弘扬武术的魅力与吸引更多人了解,所以许多国家王子也会参与此次比赛。
在魔法科学国的技术支援下,选手不会受到实质伤害,但会产生等同伤害的痛苦以真实模拟战斗。倘若出现致命攻击,会出现栅栏挡下攻击并分隔双方对手。
比赛无视阶级,全程随机匹配对手。当积分达到一定值时,主办方会根据选手的独特战斗方式赐予「兽名」。布利兹以凶狠残忍而赋予「凯米拉」之名;古维德虽无冠名,但凭其优雅灵敏而闻名遐迩。

>正文部分:
同病相怜是共鸣的一种。它粗暴而直接,忽视时间的限制。所以,即使是一次对视,就会激活这种感受。你与他的灵魂会瞬间剥离而出,在只有彼此的黑暗里赤裸地相视。
这就是布利兹与古维德的初遇。
共鸣是奇妙得近似一厢情愿,布利兹永远无法解释出,就像疯狂的天才梦见咬尾的蛇般。始终微笑着的面庞,自信挺起的胸膛,熠熠生辉的眼眸…没有任何一个信号传递着被拘束到扭曲的残疾,但是布利兹就是明白。
凭什么?一个对视吗?
多么荒诞不经。
可你只能这般解释。这有什么诠释证明呢?两个铁笼里的困兽,隔着栏杆凝视彼此,大抵就是这样。
那个对视是药锅里冒着沸腾泡沫的液面,孳生出怪诞与疯狂;是女巫月夜下的呢喃,要求彼此承诺发誓。
但誓言是什么呢?没有人说得出。
布利兹不再出神,出于礼仪,他启唇:
“与您见面,是我的荣幸。”
“应当是在下的荣幸。”

“现在为您直播的是「斗兽场」比赛的西洋剑组四分之一决赛!比赛目前正在随机筛选匹配本次对手!——哦,是「凯米拉」布利兹!!我们真该为他的对手祈祷,可别被他的獠牙咬到了!…哦我的天哪,他的对手是古维德!这组合真是太有趣了!那么看看究竟是哪只「野兽」可以率先撕裂对手吧!比赛倒计时,开始!”

时间仿佛停滞在开场前的黑暗中,一束白光笔直地坠在赛场中心,细微的尘埃在空心光管里飘浮,在光线的两侧隐约勾勒出两人侧脸的轮廓。
“很荣幸能与您作战,威光之国的王子。”古维德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像啼转的黄莺,总把过盛的愉悦注进喉咙。
沉默像一个耳光。
“我还以为您至少具备些皇家礼仪。”
“我的剑会替我行礼,以及,你有何资格向我谈皇家礼仪?”
“哦,皇族的自尊感很强嘛。但愿你至少能带着那自尊感离开战场。”
收聚的灯光蓦然铺展开,像泼注牛奶般洒遍全场。布利兹微侧着身子,昂然地挺直背板,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前伸提剑;古维德的左手上扬举着,更像是期盼拥人入怀的舞姿。
布利兹毫无收敛地表露厌恶,在比赛开始的瞬间便急不可耐地冲刺而上,锋利的剑尖宛如战车一路猛撞。古维德灵敏地后迈左腿、足尖点地,再旋转身子想移至对方身后进行突刺,但即将完成位移时古维德的脊背蓦地发凉,他下意识采取格挡,这才蹩脚地挡开那毒蛇般擦着凛风的攻击。
“我可不是你之前对付的废物。”
古维德微微上扬嘴角,嘲讽的意味像发酵的酒积累而勃发。毫无痛痒地抬剑攻去,落空后上扬花剑划出流畅而夸张的圆弧顺势斩下。接下攻击的瞬间,像是布利兹的眼眸冻结了剑锋。
这种花哨的攻击…
悄然地蓄力,再轰然爆发。交叉的剑身像咬着玫瑰的唇,野蛮地啃噬后脱力只留一嘴花刺。
令人作呕。
金属清脆的碰撞声像口腔里的血腥味缓缓扩散在整个会场。却不待对方半丝喘息,布利兹便伸直手臂引剑直刺。古维德紧握着那残留冲撞瞬间的余震的武器,灵活地侧身避开莽撞。
没有落空时的停顿或身体惯性前倾,布利兹连贯地扬手,极为享受地注视着西洋剑破坏掉那古铜面具时、那张笑容渐渐被恐惧侵染得遍体鳞伤。
可惜的是,只有擦伤。他几乎是调动所有神经,第一次失去常态地尽力躲避。
“你想做什么,布利兹王子?”在面具受到威胁后,他轻浮的语气和笑容也收敛了。
“怎么?只是面具而已。露出面孔对你来说有那么可怕吗?”
“确实是的。我更加收敛,这点就和布利兹王子完全不同吧?”
“那只是你的托词罢了吧?”布利兹愤怒地指责着,深蓝的眼眸像没有透过半丝光芒的深海,扎满沉船甲板上的木刺。
“你似乎对我不满,布利兹王子。”
古维德开始做出迎战姿势,他的动作修剪去许多没有必要的幅度。
“虽然不知道在下做了什么得罪布利兹王子的事情,但如果你要继续把个人情绪带入这场比赛,那我劝你退出。”
“抱歉,我所被教育的便是私人的贪婪与丑恶让剑术更完美。”
布利兹手握的花剑反射着明亮灼目的白光,像极他咄咄逼人的双眸。那支花剑携着光辉凌空抓出一道凛冽的轨迹,每次与敌方碰撞时都燃烧着撕裂的欲望。精致的剑锋间迅猛地交织、攻守、互退,两位斗士在用剑编织这转瞬即逝而错综复杂的网。
在激烈的缠斗中,布利兹敏锐地觉察出一处空档,挥剑晃过古维德的面颊。
可怜至极,太依赖的那面具,最终成了最致命的弱点。
在剑刃的胁迫下,古维德已经忘记了抬剑反抗,只是竭力地避开攻击。剑尖愚弄般地收回,而下一秒则直刺进自己腹部。
古维德察觉到头皮发麻,控制着还未瘫痪的双足迅速后退。每一次拉扯腹部都加剧着铁丝般的疼痛,最终只能将剑插进地面勉强支撑着站立。
耳畔嗡鸣似地回旋着自己紊乱的呼吸,他忽而模糊忽而清晰的视线中映出颤栗的腿。
没想到会模拟得这么真实啊。
古维德自嘲地笑着,他感觉神智开始游离,像建造出一座冥想的寺庙来隔离自己与世界。每当此时,他就会蓦然地想起一个人。
古维德抬眸望向观众席的那个位置。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想在那人面前展露微笑,因为愉悦、也因为想使对方安心。
古维德缓缓比着唇语,浮现出宠溺的笑容。还未完全浸浴在这温暖的氛围里,战场便将此扼杀。古维德提剑勉强地抵挡住布利兹的冲击,手部渐渐不能承受地颤栗。
“哎呀,真是急性子呢。”抱怨着布利兹不恰当地插入,古维德仿佛摆脱了腹部的剧痛。
布利兹毫不留情地瞄准伤处再次发力,古维德迅速侧身,手肘内收以蓄力,反击地刺向对方的腹部。看穿对方意图的布利兹立即扬起手肘而反手格挡,再猛然外挥。
这次的摩擦声不再以沉闷结尾,而是宛如离弦之箭。古维德的西洋剑在猛撞下脱手,最终坠在几米开外。
古维德的视野仿佛定格在倾斜的剑身上,危机感蓦地宛如舌头舔上耳廓。回过神时布利兹已挥剑斩下,古维德猛地向旁侧跃起躲避,断头台般的攻击重重砸向地板。
这次古维德刻意将二者的距离拉大,他没必要炫技地只欠身闪避。沉重的地板回荡着攻击的余波,像涟漪扩散再沿着古维德的脚心一次次地刺激着。他们一刹那间对视,像两只野兽厮杀时戏剧性的空隙。
下一秒,古维德猛然跃起踏步奔去取剑;布利兹也同时转身阻拦。在古维德的手即将触碰雕刻着花、蝶的剑柄时,刺来的寒光仿佛斩断了花茎与蝶翅,古维德也不得已收手后退。
布利兹将花剑挡在身后,再次做出进攻姿势,却并没有起势的前兆。古维德恢复起轻松的笑容,准备举手示意裁判。
“你想干什么?”布利兹的声音再也掩盖不了怒意。
“没有剑的比赛也毫无意义吧?”依旧是那无所谓的笑容,就像戴着一成不变的面具。
布利兹猛地握紧那把花剑的剑柄,像连根扯断含羞花的花茎般将它拔起。
“你只是一直放弃、躲避…你这懦夫充当我的对手,耻辱至极!”
被布利兹泄愤而丢掷的花剑插在古维德脚前,假面下的眼眸淡去惊愕,最终空无一物地对视着歇斯底里的对方。
“所以,这就是你怎么看待我的?一个懦夫?”
古维德的声音很轻,像是眼眸藏刃的白幽魂。他垂眸凝望着隐隐发辉的剑身,仿佛在沉重地阖眼静思。
“你身上有我所熟识的许多人的影子,却有共同点。”古维德将剑拔起,用剑刃瞄准布利兹的喉咙。
“丑陋至极。”
“多谢赞美。”
下一秒,交锋的剑刃不停交织切割,每一次碰撞绽放的白光宛如爆炸的星辰糟糕地四处迸溅坠毁。美感与优雅被阉割,只剩庄严携手残暴撕咬个你死我活。
蓦地,古维德抓住布利兹抬剑时的缓慢,像鳄鱼般猛咬翻滚,再一收颚撕裂——刻着铭文的西洋剑像从御座跌落的女皇般坠落而下。
“这就是懦夫对你的回复。”
微卷的绿发凌乱地蹭过因汗沾湿的脸庞,面具下的那双银眸夹裹笑意睥睨着。
布利兹却没有丝毫犹豫,他赤裸的右手依旧是一头摩擦着牙齿的饿兽,已跃起扑食——一个拳头重重地打在古维德的脸上,蛮横地撕裂他的伪装。
全场被死寂含在嘴中,只剩面具清脆撞击地面的声响。
“这也是我对你的回复,舞踏之国前王子。”

“我们家族的宫殿,总热衷于用玻璃与水晶来装饰,这样就可以将我们的躯体投射在每块切割面上。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很尴尬别扭;但对于舞踏之国的皇族来说,他们反倒享受这样,甚至是狂热。他们爱自己挺直优雅的身体完完全全被装裱在一块块的镜子里,就像是无言却极致的炫耀。
每个人都对自己再熟悉不过了。晨起、用餐、击剑、练舞……每一刻你都能看见自己。人们总是羡慕着我们,因为我们的高贵浑然天成,我们无畏这样赤裸裸的曝光。
但是,我却开始害怕起映射的自己。
我倾听着皇后与兄弟的每句话,感受他们每个举动下心脏的跳动;可每当我再次凝视他们的倒影,每个举止都如此高雅雍容。
丑陋的事物在镜子面前会变得美丽吗?还是映射本就是这样?
当我的目光再次回到墙壁里自己的镜像时,我从未如此被恐惧深攫。”

我像被那复苏的恐惧拥抱入怀,只能无助地注视那面具剥落、逐渐远离。

“有时候,你认为美丽是一块散发光泽的玻璃球,你便伸手去触碰,但是呢…”

它沉重地砸向地面,像被枪击的白鸽。滚烫的血液也倾倒在布满黑纹的白石地板上。

“…那确实是一丛尖刺玻璃,扎得你满手血肉模糊。”

我深深地倒吸口气,让冰冷的空气钻进肺里。嗡鸣的耳畔回旋着隐忍却逼近爆发的喘息声。警告的红光闪烁着,它瞬间吸收了地板上的那滩血迹,可下一秒又让它突显出来。
我的呼吸频率是不是比这闪光的频率还快?

“这就是为什么,我戴上面具,小猫咪。”

布利兹静静地注视着僵住的古维德,他已为这只怪物祛魅,只需最后的爆发。
布利兹以为他能唤醒什么,他就像挑灯窥探大海深渊的莽夫。他确实是唤醒了。
古维德微眯着眸,打量着他。那双眼眸像是灌入水银的镜子只能反射,又像是银灰的鳞片即将舒展。
此刻,古维德左手背在身后,迈起右腿轻盈又极其沉重地踩在地板上。现在,这是舞踏国的皇家击剑术。

“先生!先生!”绿发的少年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花剑,稚嫩的嗓音就像清脆的鸟啼。“我想出了新的击剑姿势了!”
他不停眨着露珠般的银眸,深呼吸几秒调整下满溢的激动,紧接着急不可耐地向剑术导师展示。
少年的姿态十分优雅,他精心地将舞蹈与击剑融合,像用缠绕的玫瑰点缀黑漆栅栏。
导师耐心地等待他完成谢幕的动作,他凝视着那双眼眸。他知道自己即将捏灭这团火苗。
“殿下,这些创新着实让我眼前一亮。但很遗憾的是,这是击剑,而不是表演。”导师在王子提问前打断他,“您的这些尝试是非常棒的,可它们永远无法得以施展。花剑需要艺术,但归咎到底,它依旧是一种战斗。”
“所以我希望殿下您能忘记那些奇思妙想,将精力集中在接下来的训练里。好,您还记得皇家击剑的要点吗?”

布利兹漠然地观察着那些练习花剑的贵族。缭乱的刀枪剑影下,这些人渐渐化身成一只只原始丑陋的野兽,野蛮而纯粹地争斗。
“礼仪只是我们襟上的花,必要是我们要撕下它投身战斗。”父亲的话像投进水中的药粉,在狭窄闷热的练习室乱窜,可最终又会被全部吞进布利兹的耳中。
“最终你只是想得到你渴求的。野心?贪婪?这是丧家犬的吠叫。”

“第一,迅速。”

西洋剑的剑身是花茎与枝叶,它的挥舞总伴随着咻声,像风声回转。
但如今它们却将自身的美感完全碾压,你无法相信的是,它们竟能上演出这般厮杀。
两人紧握的武器疯狂地飞舞,像失控的蜂露出尾刺不停寻找着受害者。剑刃的寒光还未消散便又再次相咬。
金属碰撞声的调料是两人急促的心跳与紊乱的呼吸声。

“有时候你甚至不饿,可你就想撕裂一个懦夫的胸膛被腥味熏一下。”

“第二,猛烈。”

暗光让两人的形态仿佛模糊不清起来,他们疲倦地大幅度耸动着肩膀,一瞬间就像两只筋疲力尽的巨兽。
紧接着,他们吞了口气,再次挥剑迎敌。轻盈纤细的剑身互相挑拨,而使用者却渴望像蛮兽般猛烈地互相碰撞、打斗。

“如果你恨一个人,那就摧毁他。而最后,一定要——”

“第三,也就是最后……”

像野兽般撕裂对方的胸膛。
两人同时站定左脚,伸直右手提剑刺向对方的心脏。
蓦地,一道栅栏抵挡住彼此的攻击,像兽笼间的铁栏分隔双方。
那一瞬间,不再是剑,而是眼眸交织。在那一刻彼此瞳眸里闪过的惊愕化成欣然神解,把他们拉回十几年前的那个晚会。
屏障逐渐散去,灯光逐渐照亮整个会场。两位王子静静地低着眸,收回自己的剑。
“与您切磋剑术,是我的荣幸。”
“应当是在下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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