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ddy

热坑过敏症患者。

最后

>涉及角色:马里斯
>前言:
十一章的结尾,那些黑雾宛如崛地而起的山墙将马里斯与霍普阻隔。在那些黑雾中,马里斯会看见什么、会听见什么、会忏悔什么,在他生命的最后一秒。
值得挖掘的是,马里斯用黑雾困住主角,那些黑雾都吞吐着主角们的绊,但他们都成功迈过;但当黑雾吞没马里斯后,他再没有醒过。
马里斯至死都没有战胜自己。

>正文部分:
我的弱点是您,您是我永远无法破碎的叹息之墙。

我深深倒吸一口气,庄重宛如加冕般抬手伸向这尊雕像。
他是我亲手雕刻的,因为我深知每一块大理石的纹理,每一部分的线条,每一处肌肉的起伏。
只剩最后一步,我的手轻轻触碰上他的唇。霎那间,仿佛汲取尽我的生命般,雕像的唇瓣渐渐渲染出血色。
当我想再次抚摸你的脸颊上,手指却撞上无形的屏障。血液像从脊髓处被全部抽尽。乌黑的眼眸像濒死的牝鹿噎满死亡的恐惧,我开始焦虑地摩挲着、抓扯着、拍打着,最终窒息地发觉我与你被阻隔。
那应该是希望,因为只有这东西才是如此透明澄澈。
紧接着,我看见你被粗暴地摧毁——我亲眼见证着人们撞碎你的手臂,只留下丑陋的断面。我看见你身体流畅美丽的曲线被磨破扭曲。你的动作开始无法被辨析,我尖叫、嘶吼,我的喉咙快被高音扯断,可我只管用手不停敲打、像拖拽尸体般让手掌在没有温度的表面摩擦,哪怕蹭得皮肤发烫甚至磨出血丝。
我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说那是我的他是我的你们不能这样做可是这好像只能刺激孳生更可怕的破坏欲。
我跪在地上,额头撞上该死的玻璃,让喉咙里嗡鸣的低鸣支配身体的抽搐。
我攥紧拳头,就在我抬首时,他们将那片唇用凿子撬下。
我猛然惊醒,梦境只残留着恐惧抓挠着自己的脊背。

那些家伙的眼角与狞笑在烙铁滋生的蒸汽背后模糊得扭曲,烫金色的光泽让烙铁闪现出它的图案,像被烟花勾勒般。
在它即将触及皮肤的一瞬间,我竟会产生一种它无害的错觉。这是恐惧到极点的麻痹。在它浸浴在火焰时,在它立在空中,我的恐惧都被篝火煽动,可就在最近的一刻,一切情感被捻灭。
它与肌肤相亲。我亲眼见证白皙的肌肤被腐蚀。皮肤炸裂迸溅,像花苞吐露出猩红的内腔。
空气中充斥着挥之不去的烧焦味,我无法自控地抽搐、惨嚎,我满眼晃动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它们饱满而艳红,还落满着血珠。
嘶吼到唾液不住地滴淌,像被割去下巴的病狗,泪水也参与这次失态搅乱我的视线。
最后的记忆是手背上密密麻麻的牙印。
马里斯阖上眼,让这场记忆的白潮渐渐退息。他褪下衣物,腰际依旧镶嵌着耻辱的痕迹。
它已不再赤热如焰,却像一块被摩擦许久的饰品焕发着虽败犹荣的暗光。
这是牲畜的烙印,而它会永远在我身上,陪伴我至死。
镜子自己的眼神凛然而狰狞,马里斯能听见喉咙里丑陋的倒吸声。马里斯一把扯过新的衣物准备穿上,可视线却蓦然与霍普对上。
马里斯吞吐地道歉,想立刻穿衣挡住伤疤。可霍普饶有兴趣的视线像一根食指堵住自己的唇,又停止自己的动作。
那目光停留了几秒,最终失去兴趣般像一条猎犬跟着霍普的脚步声离去。
马里斯停顿了许久,他最后抬手不停摩挲着那个伤口,止不住的笑意不停泄露,就像爱抚一块染有锈斑的奖牌。

我对您的占有欲像被咬得发皱的吸管一般不堪入目。这份感情是丑陋到不能照镜子的,可我却独独迷恋它,就像偏执地嘶吼抓挠,就像亲吻着痂与伤疤。
就像,这个即将吞并我的黑雾。
我会被送进梦境里,一个尽映射着我的弱点的梦境。我想最后再看看您的眼睛,再触摸下您的脸庞。
可是,您却连这一点都不肯满足。
再次睁眸时,我正跪坐在立方格区室中。奇妙的是,每面墙都是不会致盲的纯白,散发着时重时浅的光芒。
我的面前突然浮现出一行字,就像烙铁烫在皮肤上般清晰地呈现出来。
他不需要你。
漆黑的字如是写着。
“他需要我。”
我怨念地呢喃着,用攥成拳头的手将“不”字磨出。我修改好的句子工整地书写在白板般的地面上,只是有一处突兀的空缺。
紧接着,像是嘲弄我一般,诅咒般的“不”字像撕裂开来从空缺里再度浮现。那个句子又变成了“他不需要你。”
“他需要我。”
再次将讨厌的字抹除,但紧接着它又重现出来。像幽魂用乌黑的瞳孔回瞪着我。
于是我开始不厌其烦地将它擦拭,念叨的语速不停加快,就像异教徒用喉咙咏颂着信条,我不知疲倦地将它一次次擦拭去,梦境里是没有痛楚的,可被磨破的手掌滴淌的血珠很真实,被一遍遍摩擦而淋漓的伤口鲜艳欲滴。
我想我可能撞进某种循环,不停地喃喃“他需要我”,又不停地像麦克白夫人般清洗着。
最终停下时,那个漆黑的“不”字在血迹的映衬下怵目惊心。
蓦地,整个方形空间墙壁弹指间换上琉璃色,自己像置身于一颗宝石的内部,深浅不一的色彩与揉碎的光斑被搅动、又跳动。
每一种披散在身上的光线是惑乱的助长,每一块涂染在身上的色彩是迷失的印戳。
随着光泽的变迁,有一种声音依附着切换的频率而低吟,那是妖精般的极为好听的嗓音——
“他不需要你。”
我愤怒地反驳着,可当我肮脏的、滴着血的手触碰在地板上,纯黑色开始侵蚀这些色彩,而随着我身体的动作幅度因不安而加大时,浸染的速度也愈加猖狂。
我看着压抑的黑色吞噬灵性的光泽,我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沉重。因为那没有任何生机的色彩,就是我的颜色。
我抱头蜷缩着,用狼狈可笑的姿态去躲避那些丑陋如我的黑暗。我仅能入魔般说着他需要我,只有这样的麻痹才能让我活下去。
“我需要你。”
那是来自头顶的声音,是神明俯视的角度。那声音就是一束光倾洒进来,我试图去倾听、接受,可捂住双耳的手却愈发加重力度,而身体也抽搐不已。
明明是神,为什么你的声音会充满着同情与怜悯?为什么你要用那样悲天悯人的态度啊!!
拒绝光明与救赎的我,只能等待被吞噬。
我的躯体不堪重负地破碎、溶解。黑雾沿着血管,从指缝里散走,像是爱人在离开;血液破膛而出,是命运在抛弃,掉下的肉与筋是价值在流逝。
我感觉我失去了所有,可我明明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我叹尽最后的吐息。那一瞬间,雾散了,区室碎解,白光宛如舒展的翎毛巨大地铺呈开。
迎接我的是快要嗅不见的小苍兰的香。
在朦胧的视线里,醉满自己眼眸的是苍穹那快碎裂的琉璃色,和霍普的眼眸一样美丽。

评论(1)
热度(6)

© Toddy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