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ddy

已经高三的Toddy。主要进行同人创造「涉及圣斗士星矢、成龙历险记、Devil's Lover 、刀剑乱舞. 」
原创游戏剧本正在构思中…

【敏α】浊烛 第五章part.3

  第五章 part.3 ——Push
  
  自顾自地蜷缩于阴暗角落,像手指缠上纺线掉着木偶排演着话剧。他痴迷地独白着一时涌入记忆中的台词。
  “看看这双手究竟染上怎样罪恶的颜色啊,即便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也无法洗褪这色彩啊,不,反倒是它会将蔚蓝的海染成赤泽吧…”
  无理由疯狂地扭曲嘴脸,血液在自己面前不过是五指间艳丽的妆容。
  “现在这双手也染上同样的鲜红了啊。您眉间的懦弱应向它屈服,将顾虑扫荡一空吧,上帝永会庇护王座上的人啊。”
  沙哑低沉的声音持续诵念着,但听着明明是如此庄严神圣的语调,就如忠诚骑士对女皇的宣誓般。
  他敢用狞笑掩盖那片土地上不绝的惨叫,他敢用亵渎的态度用指尖染着血液涂抹唇间。在他那狭小的世界中唯一灌输的概念便是君主乃吾等神父,他的语言能使忠信膨胀到将负罪感挤出心房。
  但若这信念崩塌瓦解呢,如病菌滋生的负罪感会将他虫蛀到怎么样的地步呢?
  他原本以为那位先生能用夹缝中渺茫的晨曦驱散恶意的情感,但他所做的是用指头堵住唯一的漏洞。
  “那位病人她怎么样了…那位病人…那位病人那位病人!!病人!!!”
  指甲掐断了垂线,木偶散落一地。
  他痛苦地捂住头部,话剧与真实交接的瞬间,自己又如同经历了被对方像对待牲畜般似乎践踏的场景。仿佛头部被他踩过的地方存在着潜在的伤疤,不经意间又会将疼痛释放。
  歇斯底里地惨叫着,让原本难入耳的嗓音更加凄厉。指甲猛地在手背上刮出血痕,他原本以为肉体的痛苦可以掩盖精神上的,使它显得不那么突出难忍。
  没有用的,没有用的啊!!越是这样,那段记忆越是像坏掉的机器不断地回放着极力希望逃避的画面。
  一霎间,染满双手的血红掠过视线。那滴滴血液被瞬间放大,他可以看见上面浸泡着成对的尸体,像坐落于死者风都的红湖。
  他竭力像摆脱这片血痕,不顾地疼痛地在粗糙的灰墙上来回擦拭的,但它却像吸取着自己的生命力更加红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不知道在向谁道歉,或者希望祈求谁的原谅。它们就是那样脱口而出。
  或许他只是认为只有道歉,才能获得转机。
  
  敏克注视着落在门扉上覆着阴影的手指,这段出神是他缓冲神智的借口。具具腐烂的红尸浮现在他的视线中,如同他注视着自己沾满血的手。
  那句台词如乍现的魔咒印在他的头颅上。
  “现在我手上染着是与你们同色的猩红。”
  他敢于淡漠无视他人的苦痛,他敢于亲手将痛苦施予所爱的人。他这具行尸走肉承载的全部是他亲人的灵魂,容不下自我的感情。
  绣化的部件伴随着开启的门叫出嘶嘶刺耳的声音。漆黑的狭间中,纯白的他只是虚弱地垂在角落,纤细的手腕像花梗轻易可以弄断,手心被察觉到隐现着留有血丝的伤口。
  不是重重地摔上门,在他投来微弱的视线时,敏克便选择轻轻将门推回去;脚步缓缓地走到对方面前,轻轻蹲下。他的每个动作都是十分温柔,像是怕惊到饮溪的小兽。
  敏克留有体温的手抚着后方的头发,这般细腻到无法承受的触感将阿尔法竖起铁栅栏全部融化。
  滋生的温度,久违的像是寒冷饥饿的胃部尝到一点点冒着热气的汤水;温存的像是囚系于笼中的病鸟感觉到洒在羽毛上阳光的温度。
  他甚至连怀疑的心思都未曾有过。
  温暖突然切断了联系,漆黑中那位女神提着那盏油灯渐渐远去。原始的恐惧令他无助地颤抖,他紧紧地瞪着眼前的人,注视着他慢慢伸出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再渐渐加重力道。
  明明知道这样是徒劳,但疼痛如锯条剖开喉部。最窒息的是明白他希望自己去死的这份心意,一瞬间甚至他希望能了断自己这不存在的生命,他便能麻木到不会明白伤痛。
  无声地喘息,无力地挣扎,在对方手腕划出血写的川字痕。蓄着眼泪注视他仿佛由谎言堆砌的冰冷的瞳眸,像听钟人细数着停止的时刻。
  敏克蓦地松开手,阿尔法瞬间瘫软地弓下背深深呼吸着,下一秒被拽着胳膊摔在地板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再也不想在乎嘶哑的嗓音会如何糟蹋对方的兴致,即使趴在地板上的姿势只会让他的语言无力化,他终不想再温顺地吞咽这颗果实。
  敏克采取用疼痛回应自己,竭尽所剩无几的力气勉强躲开。他最终不想狼狈地成为受虐者。
  阿尔法扶着灰墙颤巍巍地站立起来,他的姿态蓦然让自己想起那晚枪口所对的那位人。
  敏克你就不能与当时的我不一样吗?
  他才意识到这是哀求,眼眸中的决断像被掺入金色的铁水融得只剩一缕白烟,下一秒再无力气支撑这具机体而摔倒在地。
  他的脚步声沉闷庞大得像教堂顶部的钟声,又细微得像裁决官手中的怀表。阿尔法像跪于神像下的无名者,洒着昏暗的光线折过彩窗留下黯淡的落影,双手合十祈祷着。却又掩藏不住身体的颤抖。
  在最近的脚步声响起的瞬间,阿尔法的耳畔响起玻璃碎开的声音,阿尔法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传来的,甚至分辨无能这究竟来源于真实或虚假。
  回过神时,他像渴求原谅的罪人紧紧抓住对方的手,口中不停道歉着,还不停被哽咽打断。
  那估计是盛着所有爱意的容器碎裂的声音。
  那份温暖又回归,他听见天使在身边舒展翅膀的响声,他嗅见始源于森林的气息,他感受到人类继承太阳所得体温。
  “你能保证遵从我的每句话吗?”
  敏克将这句话咽了下去,做了他这段时间最奢望的举动。
  在他漠然地倾听阿尔法求助的嘶吼时,在他浏览于墨迹间竭力遗忘正在黑暗孤身一人的阿尔法时,在他一次次注视着那串项链倒映出的人像时所最希望做的事情。
  一个无言的拥抱。
  
  像甩下黑暗走出隧道的瞬间,草茎的气味扑面而来,而清风则有着穿透灵魂的魄力。
  可以自由地对白,不用在乎异样眼光地接触。
  他的目标终于度过最难耐的环节,只需不久的时间,他们终可以在阳光下肩并肩,听着对方唱着白阳的颂歌。
  他原本坚信着。
  
  “已经读取出全部的记忆了,敏克大人。”
  敏克点开那段视频,偌大的黑色屏幕停顿了两秒,便开始播放。
  画质出于意料的清晰,其实查阅阿尔法的记忆没有多大的必要性,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无趣地跳过一大段无用的信息,瞳眸被画面上突现的天幕所震慑得放大。
  那被火焰和血色涂抹的天幕,是那晚复仇起源的最丑恶的画面。
  这座巨人像般的身躯终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不断地告诫着自己保持冷静,心脏终恢复到平稳的频率。
  那一刻,他像窒息般忘却呼吸,这种震撼像铁杆敲碎头骨时的巨响,但实际上安静得像时间未降临在这儿小小的回忆室。
  敏克只是以为他的面容再也无法以物质的形式出现在视线中,尽管他的模样以永不磨灭的印记时刻显现于脑海,但跨越精神而存在的瞬间依旧震撼。
  似乎陌生到不觉得这是他的脸庞,每根发丝,每处肌肤都细腻得不像瑕疵的人类所具有般;却无比熟悉,确信这双眼眸唯他独有,确信这般白唯他独有。
  他看起来因惶恐而胆怯地轻轻抖着,敏克下意识唤着他的名字安慰着他。
  敏克突然意识到这份记忆属于谁,那份痛苦的记忆突然被唤醒,那份冰凉的触感像死神的吻寒彻全身。
  那声音响起了,起初他愣住了,但他终明白这是属于谁的声音。
  他看见漆黑的手枪渐渐出现在视线中,一切都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紧接着,枪声响了。
  凄厉的喊声像深渊里的死人复活时的咆哮,就像站立起来注视着自己的腐朽。
  这才顿悟自己饲养着一位白色的肿瘤,满怀着愈伤的心拥抱着他。因为他看起来那般无力虚弱,像曾经的爱人。
  但实际上呢,它寄宿在对方的身体里,这才是为何他们如此相近。因为它饮着他的生命,身上溅过他的血。
  当寄主消失殆尽时,它饱满如血玉果。
  他要亲手隔断这果实的根部,不管它是否会模仿着爱人的声音惨叫,不管它是否挤出虚假的血液。
  他要毁了它,用它的血作祭品。像阿兹特克人将它的心脏摘出,再让它虚假的躯体从高处的金字塔沿着层层楼梯推下。
  只需要轻轻一推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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