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ddy

热坑过敏症患者。

Break a Leg

>前言:

古维德中心

背景是十四岁的古维德匿名参与的国际交流表演

关键词【年龄操作】【花滑】

花滑参考普鲁申科的「献给尼金斯基」(上帝之摔)有描写错误等请见谅 

>正文部分:

他的休息室并没有预期的舒适。

卷发已经开始黏住脖颈,他也不欣赏自己沉重的喘息,那身紧身的制服还不透气。

古维德啧了下嘴,他本以为礼仪导师的鞭子已经彻底根治了这种不雅的小动作。也许压力过大时人就逐渐展现出他们最糟糕的一面。他阖眼深呼吸几下,脑海里是莉迪亚夫人的教训:挺胸,收腹,肩膀以及脊背。

还有标准的笑容。

模糊的橘色灯光打下,镜子里的自己不真切起来。他眨了眨眼睛,那双银眸太容易沾染其他色彩了,现在他的眼睛就像糟糕的厨房现场——粘稠的蛋黄,溢出瓶口的蜂蜜……

古维德挪开视线,他快出场了。他的休息室离舞台还有一段距离,但这不妨碍音响嗡鸣般的低音蜿蜒着匍匐到他的房间,让自己不得安宁。

他还差面具。

古维德翻找着梳妆台,却一无所获。他的动作开始急躁起来,而抿着下唇克制自己不做些多余的动作。

他蓦地察觉到了一位访客,便立刻停住翻找,反而有些悠闲地打理着手套上的褶纹,视线不经意地下瞥到镜子里倒映的人影。

“演出幸苦了。”

这是古维德恭维的嗓音,适用于他参与的每场舞会和演出。

“或许你该赶快去观众席上休息。”

古维德侧身望向他的弟弟,对方正津津有味地把玩手里那贴着珠片的假面具。

“挺有趣的小玩意。”

他狡黠地抽动了下嘴角,不停翻转着面具,让墙面不停晃过白色的斑点。

“挺适合你的。这样那些皇族也认不出到底是谁在跳了。”

他忽然将面具丢向古维德,后者毫不费力地接住。“反应不错嘛。”他咧嘴笑起来,像嘴角被刀割开过。 

这不是接球游戏。

古维德仔细擦拭过面具后,垂下眼睑将它戴上。他缓步走向门口,准备听那张嘴能挤出些什么:

“祝你摔断一条腿。”

“走着瞧。” 

古维德吞了口唾沫,厚重的幕布将他短暂地与舞台分割,而灼热难耐的温度和人群的嘈杂会从缝隙里慢慢沿着脚踝渗透而上。

他反感幕布后的一切——掺杂各种情感的视线都粗暴地打下,让再优雅的舞步都只能止步于马戏团取悦式的把戏。

但他却渴望着成功,他想看看那些人气到失态的嘴脸。

想到这里,他就感受到一股热浪直抵着头颅。

人群渐渐屏息,那些纷扰的噪音都被吸收到被捻灭的灯光里。

我必须赢。

他不再收敛银眸里的锋芒。 

阿依姆国家现任的皇后上一秒或许是位慈爱的母亲,用宠溺赞许的目光全程关怀着亲生子嗣的演出。但这时她便摇身一变成批评家,只摆出尖酸与刻薄。

厚积薄发的音乐前调渲染着紧张的氛围,而她却能声称这剑拔弩张般的配音与这项高雅的运动格格不入;配合着音乐而隐忍蓄势的姿态则会被认为是拘谨。

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将每个动作贬低得一无是处:连跳近乎是炫技,纵使引起赞赏也不过像耍猴戏般低俗、他和音乐都透露着新手的毛躁与幼稚,无法融入这项艺术般的运动。

他将艺术扭曲成功利性的比赛。

她可以优雅地一笑,像在宽容这一场滑稽戏。并视线刻意停留在自己的儿子身上,一是暗示表演枯燥无味,还表示着对方水平更高。

更完美的话,祝他重重摔一跤吧。

她轻抿一口红茶,甜而温和,至上美味。 

特洛伊美亚的公主还太小,这个年龄的女孩肯定更对玩偶和泰迪熊感兴趣,而欣赏花样滑冰抑或舞蹈需具备的专业知识对她来说过于晦涩深奥。 

她只能懵懂地眨眨眼睛,走马观花地乱瞥着一位位参赛者的表演。她的哥哥们觉得小家伙能集中注意力半分钟以上都是奇迹了。

比赛逐渐接近尾声,小公主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她挪了挪屁股,不安地动弹着。最后像是泄气的皮球,小手和下巴软绵绵地趴在扶手上,偶尔踢了踢腿。

她不喜欢这种正式的活动。小公主朝铁杆呼了口热气,望着上面逐渐凝结出一大片水珠。报幕叽里呱啦念的内容她也没有认真听,接着百无聊赖地瞥向缓缓撩开的幕布后迈出步伐的人。

小公主猛地睁大眼睛,这神情就和她去礼品店挑选泰迪熊一样。

小公主对泰迪熊有种莫名的执着。不是所有的泰迪熊都是真正的泰迪熊,小公主是这样固执地认为,有些小熊的鼻子是歪的;有的小熊嘴太尖了;还有些有着很突兀的大眼睛……而真正的泰迪熊,没有对比时,你说不出它的优点,也说不出瑕疵。只是睁大眼睛,想,我喜欢它。

而这位不知名字的哥哥就是一个完美的泰迪熊。她第一瞬间是盯着那张面具,它在灯光下闪烁着斑驳的光芒,却不显花哨,仿佛是一块玻璃放置在阳光下。

她感觉到他的神情、身姿与气质是天然契合的;而先前的那位哥哥,这一切便像是用针线蹩脚地缝合拼接。

那位哥哥能轻盈地游走于冰面,留下珠片反射的白斑的残影。戴着面具的他仿佛是不能直视的神明,任何一个不经意的视线交流,都能让血液抽空,甚至会错以为有冷气自他的脊梁逐渐渗开。而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做出连跳,像魔法师施展他绚烂的魔法。当他落地,溅起的冰屑宛如是蝴蝶振翅抖落的磷粉。

他就像是蝴蝶,那种会偷吃黄油的小精灵。

小公主倒吸了口气,她多想知道那位哥哥的名字,立刻就想。 

阿依姆的国王会极其客观公正地评判一位舞者的表演,他会毫不偏袒地用苛刻的衡量标准去对待灯光下的表演者,纵使那是他的亲生儿子,而这场比赛关系着国家的尊严。

荣耀是自己争取的,而不是靠你流着谁的血、吃着谁的老本。

国王深知古维德拥有的优势之一就是他的气质,这或许就是基因的纽带,也归功于环境和教育。这透露于他的每个动作,从舒展的双臂再至含情脉脉的眼眸,是身体某一刻的弧形,也是蓦地挥开鬈发。

这样的特质是面具遮掩不了的,它能从眉目中、齿贝间逸散,轻易地攫住你的心脏。这是他的魔法,但也会娇惯他的傲气。

他的存在是媚俗与矫揉造作的对立面,可你最担心的是,他认为唯有孤立大众是助长他这气质的唯一办法。

有的人戴上面具,所以可以无声息地去角落轻嗅花香;但有的人戴上面具,却是想站在人群巅上。自认清高与独是清流二者间是有致命的鸿沟。

国王咳嗽了下,想找回思绪。他着实担心那个孩子。他向台下许久地望着,可他却有种倔强的盲信,认为那个孩子可以自己明白这一点。

古维德着实天赋异禀,虽说抵达巅峰还稍欠火候,但他这个时期特有的锐利与热情是难得的。他静不下心演绎那些慢热抑或需要积淀的经典,但这不妨碍他另辟蹊径。

在音乐收紧的一刻,他便明白就是现在。蓦地响起小提琴疯狂而急促的拉弓,古维德一瞬间露出了舞者的神情。就像回到了那间练习室,凝视着死寂而空旷的地板,下一秒就即将踏出脚步。

古维德的直线步极具气势。轻松迅速的转体,令人眼花缭乱的步法。他巧妙地用这项艺术将年轻的激情与魄力释放,这种本是破坏性迸溅的叛逆,变得讨喜,甚至震撼。

在那一瞬间,国王觉得自己快驾驭不了他的情感。喜悦、自豪,这种红橘色的感情像一颗饱满过熟的果实里的汁液,等不了一秒便急欲滴淌。

他的舞步,能引起记忆的共鸣。使你想找到一个相似的身躯,或许肩膀更宽,个头更高,还更叛逆。但那眼神却如出一辙。

国王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合着配乐轻轻点着木椅扶手,他依旧是那副沉着的表情,审视着冰面上跳跃的儿子。

他开始期待这颗青涩而酸甜的果子的成熟,会有多么优雅甜蜜。

 

面具之下,视线是多么的狭窄。你一次只能看见一位观众的神情,是轻蔑?是毫无兴趣?你无法预测,就像你无法预测接下来的摔倒。

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他想自己刚刚是踩到珠片上了。他的面具摔在了一旁,表演不允许他拾起重戴。

他重新站起,没有面具的遮掩,他的视线豁然开朗。灯光、观众,都应接不暇地映入眼帘。

那个女人一定在大笑。他的眼睛开始不自主地游荡,想寻找那个身影,去确认他们是在狞笑。

表演还在继续,他的眼睛也停不下搜刮。在离那个坐席还剩两格的位置,他看见了一个小女孩,这个年龄的姑娘不太可能会对这种运动感兴趣,紧紧咬着唇看着自己,她的眼神牢固得像一只手,很用力地揪着你的袖口,怎么也甩不开。在离那个坐席还剩一格的位置,是父亲,他总是那样的神情,但在最后一秒,古维德看向了父亲的眼睛。

他像一位即将被海浪吞噬的水手,所有人都准备放弃他了,包括他自己。可他却蓦地抽出手,猛地抱紧一根桅杆。

他停住了视线的移动,开始反方向地后退。他才发现,当视线开阔后,你能看到更多美好的事物,便不会再狭隘地寻找那些反对你的面庞。

他终于畅快地笑起来,他能听见风声扫过发丝的声音,还有吸入那有些刺喉咙的冷空气。灯光有些耀眼,像是要融化掉自己的半张脸。

凛风迎面拥抱他,他挥舞着双臂,仿佛能振起强风。他回想起自己在夜空飞行的记忆,不,这就是星空里,他可以尽情地舞蹈,不知疲倦地旋转。

有人的笑容会僵住,有人会破涕为笑,有人会展露出一丝不被察觉的浅笑……但这都不会再影响冰面上不停转体的少年。

他在肆意绽放。

I did break a leg.

他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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